纠察兵回忆1949北平解放监视傅作义军队撤出

车永莉 车银优2 评论

在康老心目中,这张从黑白到“彩色”的照片不仅是个人生活的印记,更是历史的真实写照。 纠察兵回忆1949北平解放监视傅作义军队撤出 进城换上新军装,几个不满20岁的小伙子高高兴兴地去拍照留念—— 这张老照片,珍藏六十年 我的1949 1949年,不满20岁的康

纠察兵回忆1949北平解放监视傅作义军队撤出

在康老心目中,这张从黑白到“彩色”的照片不仅是个人生活的印记,更是历史的真实写照。



  纠察兵回忆1949北平解放 监视傅作义军队撤出

  进城换上新军装,几个不满20岁的小伙子高高兴兴地去拍照留念——

  这张老照片,珍藏六十年

  我的1949

  1949年,不满20岁的康彭寿随平津卫戍区纠察总队在良乡驻防,1月30日晚,“听”了一夜傅作义军队从北平撤离。1月31日天刚亮,他又和战友们坐上火车进驻北平,担负维护北平治安的任务。这还是康彭寿第一次来到北平,没想到,这座他为之守护的城市从此变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1监视傅作义军队撤出,整整一夜静听人嘶马鸣

  1948年11月底,为了在即将解放的北平和天津维护社会治安,康彭寿所在的华北军政大学步兵学校改编为平津卫戍区纠察总队。很快,大队接到命令,从晋县出发徒步行军前往良乡,准备进驻北平。一路上下起了大雪,大队冒雪兼程行军了三四天,每天都走80到100公里,抵达良乡县东关外燎石岗驻扎待命。

  当时大部分等待进驻北平的各级机关都集中在良乡,康彭寿的队伍执行的是警戒任务。康老回忆,燎石岗高地西邻平汉铁路的良乡站和平石公路,与良乡城相望,形成掎角之势,是设防的重要阵地。高地上有一座古朴的昊天塔,塔内瞭望孔可监控良乡城和铁路、公路上有无异动。

  从11月底到1月31日,冒着刺骨寒风,康彭寿和队友们守卫在燎石岗阵地和昊天塔哨位上,保卫南北通道。期间还进行业务学习。学什么?北平的古城面貌、街巷交通、社会治安、老百姓的生活习俗以及复杂场所,还学政治、讲形势。当时纠察队的很多队员都来自农村,从来没见过北平不说,连电灯是什么样子的、电话怎么打都不知道,所以要通过学习,让他们进城后能适应环境。

  驻扎在燎石岗的日子里,康彭寿记忆最深刻的是形势变化之快。从此前的“三年至五年,打败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很快变成了“一年左右打倒蒋介石”。大家心里都很高兴,那时候年轻的康彭寿心中,也萌生了全国解放后再读几年书的梦想。

  没想到形势发展得比“一年左右打倒蒋介石”还快。1月30日晚,大队接到通知,当晚傅作义部队将通过良乡撤出冀中地区,康彭寿的队伍被要求全副武装、进入阵地,监视傅作义的部队通过。“我们是黄昏的时候进入阵地的,傅作义的部队撤了整整一夜,到黎明才撤完。”阵地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夜里黑漆漆的也看不见,只听到人声、马声,“哗啦哗啦”的嘈杂过路声,偶尔夹杂着几句大嗓门。“好几十万军队呐,整整走了一夜。”康彭寿和队友们也熬了一个通宵。

  2第一次进北平,“北平真大,长安街真宽”

  傅作义部队撤完时,天还刚蒙蒙亮。没有休息,康彭寿跟随大队上了火车,往北平进发。在前门下了火车的康彭寿没有想到,这一进城,他从此就成了扎根的北京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

  第一次见着北平城,康彭寿的第一感觉是“北平真大,长安街真宽”,但实际上那时候长安街很窄,而且马路边都是明水沟。

  新鲜归新鲜,中队全副武装、规规矩矩地走到东单。东单是旧北平市四大商业中心之一,也是旧北平社会治安的缩影。康彭寿回忆,那时候的东单广场脏乱不堪,垃圾堆成小山。泡子河(今崇文门东城角)一带垃圾遍地、污水横流。街上人很少,路灯晃晃悠悠的,能见到拉洋车的,还有破旧的有轨电车。城里形势还很乱,散兵游勇四处流窜,拉着野妓的猴车(暗中组织卖淫、拉皮条、介绍嫖客的三轮车的俗称)和招揽嫖客的骡车到处游荡。

  平津卫戍区纠察总队共分四个大队,康彭寿被分在一大队,担负的是维护北平社会治安和保卫党中央、中央人民政府的任务。一大队驻扎在史家胡同,辖内城七个行政区。康老回忆,他们当时负责的是东四和崇文门辖区,每天都会在卡车上架着机枪满街巡逻。

  当时宪兵19团没有跟傅作义走,而是就地解散,很多散兵游勇化装成老百姓混迹城内。“那时的北平城乱啊,打闷棍的、套白狼的、抢劫的。”康彭寿解释,“套白狼”就是拿绳子从背后往你脖子上一套,谋财害命。纠察总队的任务就是在街上日常巡逻,随时注意可疑人物。有一次,康彭寿和队友们在象鼻子坑(现在北京站附近)发现一个人形迹可疑,带回大队仔细盘查,果然是一个抢匪。

  “这在现代的北京人看来是天方夜谭,但当时是千真万确的。”康老感慨。

  3进城后拍的第一张照片,一直珍藏六十年

  记者在康老家的卧室墙上看到一幅彩照,照片里年轻的康彭寿身着军装,那是他进北平后的第一张照片,至今已珍藏了整整六十年。

  进北平前,大家穿的都是槐花结籽染成的土布,连扣子都没有,用铜钱垫棉花钉上。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换装”,新装是从国民党仓库里得来的。“细脚裤,搭配靴子的那种,衣服也有扣子了,穿上后特高兴!”回忆起当时换新装时美美的心情,康老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换了新装,年轻人嘛,说照个相留念吧。康彭寿和其他几个小伙子高高兴兴去了东单三条东口的东单照相馆。照相馆现在早没了,拍照片的师傅是什么样也忘了,可那时兴奋的心情一直记到现在。康老将墙上的照片摘下,指点着照片里服装上的细节——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臂章是“平津卫戍区”,领章上左右各写了“纠”、“察”。

  照片里的康彭寿上衣兜里有支钢笔,这可是他的珍贵之物。他平时就爱涂涂写写,只可惜只有自己削的笔杆,平时腰里挂着墨水瓶,用的时候蘸一下水。进北平后,他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这支钢笔。当时他们一个月只有500元的边区票,只够买一包花生米,“我不抽烟,攒的钱就用在买笔上了,侦察员嘛,写字方便”。

  原始的老照片只有一寸,现在还珍藏在相册里,已经有点破损和锈迹了。墙上的照片是老爷子前些年特地去中国照相馆翻新放大的,珍重地挂在墙上,时时能见。

  1951年1月,北京市纠察总队结束,康彭寿转业到北京市公安局工作。如今,康老和老伴居住在北池子大街,过着宁静的生活。记者问康老,现在看见这张老照片时会想到什么,康老瞧了瞧照片,平和地笑道:“想到,自己老了。”

  【记者手记】

  新中国成立60周年大庆将近,这些天,康老在家写下了对1949年进北平的回忆。工整有力的字体,开篇便是“进北平”三个遒劲大字,徐徐回忆了在燎石岗放哨时的寒风刺骨,进北平前学习形势时第一次读到“农夫和蛇”的希腊寓言,第一次进北平见到东单广场脏乱的情景……薄薄几页稿纸,瞬间就将我带回到了1949年那个遥远的年代。

  康老的女儿康雪说,老爷子性子严谨,给孩子写家书都要先打一遍草稿,这份短短的“回忆”,更是几经誊写,很认真很认真。

  “您‘听’傅作义军队撤离的时候紧张吗?”“你在燎石岗的时候很期待进北平吗?”“您第一次见到前门的箭楼激动吗?”“您在街上巡逻的时候害怕吗?”“您拍照片时怎么不微笑呢?”作为职业习惯,我总是想“挖”出康老在某个特定历史时刻,那一瞬的“内心波澜”。

  康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遇到这类问题,总是回答“不紧张,当兵这是常事儿”,“没想那么复杂”,“来不及激动,我们是很规矩地列队行进”,“不怕,那时候不知害怕”,“拍照片嘛,那时候都是很严肃的”……

  我让康老选择当年记忆最深的一件事,只选一件。康老想了想说,进北平的前夕,燎石岗、昊天塔,5层的通风高塔上,寒冬的大风刺骨地吹着,只穿着空心棉衣的自己,真是冷得不行。只是啊,当时仗着年轻,什么都不怕。 (记者 王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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