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编罢话师恩

车英 车智汇 评论

当编完、改定何微先生百岁诞辰专栏这11篇、六七万字的文稿,排了目录,发《西部学刊》邮箱,坐下来写编后话时,我长长嘘了一口气:“确实有点累了,年龄不饶人哟

当编完、改定何微先生百岁诞辰专栏这11篇、六七万字的文稿,排了目录,发《西部学刊》邮箱,坐下来写编后话时,我长长嘘了一口气:“确实有点累了,年龄不饶人哟!”恩师百岁诞辰,我这做门生的也76岁了。

乍寒乍暖的2月下旬,我由国外一回来,便到何先生当年的书房,坐下来看李三槐起草并与车英、邱江波连袂署名的《何微先生的百年人生》大作,很为这篇事实详尽、立意高屋建瓴的文章所感动,认定该文将“成为支撑本期何微先生百年诞辰纪念专栏之柱基”。这不是恭维。因为,我入何老之门,与恩师相交40余年,见面无所不谈,深悉先生之道德文章。

1989年我为《人民日报》主办的《新闻战线》和中新社《对外报道》两期刊撰写介绍何先生的《笔不辍耕五十年》、1993年为《新闻知识》撰写《何微新闻思想纵论》时,先生仍然精神矍铄地在吉祥村斗室里书写,不时往各地讲学。此两文,均是我采访先生之后写成的。先生将他的《新闻科学发展纲要》铅印本、多卷《中国新闻思想文集》油印本及飘着墨香的新作赐我阅读,亦在此时期。

1996年夏,先生约我到他的书房,口述恢复西北政法大学法制新闻系的建议,叮嘱我迅速写成书面文本,联系时任西北政法大学党委书记张力、省教委主任刘炳琦等学友上报。1999年3月1日,先生已经病重,自觉来日不多,犹如蜡烛燃烧得光焰将尽,邀我到病房,示意夫人离开,用舒缓的语气,一句一顿地口述遗嘱,由我记录并整理成文。1999年4月6日凌晨,接到师母从黄雁村病房打来电话,恩师辞世了。我脑袋“嗡”一下,顿时空白,双眼流着泪水,匆忙带了自己记录、整理的老师的遗嘱,“打的”前往医院,安排先生后事。我首先打电话给先生在铜川工作的长子何安琪,住在西安的学友李三槐、宋正民、高全仁,以及陕西社会科学院副院长高友智。先生的妹妹与先生的长子安琪、幼子安夏及外甥奔丧集聚吉祥村后,我与高友智、李三槐(时任陕西社会科学院科研处长)一块儿向何老眷属们宣读、转交了先生的书面遗嘱。2000年6月20日,在《企业信息报》为我开的专栏“长安回望录”上,发表了我的《恩师的遗嘱》一文。为先生选择墓地时,我向先生家属推荐了景色秀丽的风水宝地——骊山芷阳湖畔公墓,陪同先生家属联系临潼县民政局,实际踏勘定址,并在嗣后执笔与李三槐学友撰写了何微先生墓志。

当西北政法大学法制新闻系及新闻传播学院应运恢复时,先生已经长眠于地下了。作为西北政法大学新闻学客座教授的我,与校党委书记张力,曾相携于骊山,站在先生墓前,深鞠一躬:“老师,您恢复西北政法大学新闻院系的愿望,已经变为现实了。”

1994年夏,我陷入人生黑暗期,我原所在单位以8年不发一分钱工资“惩罚”我给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写内参《陕西省农电局有钱盖大楼无钱办农电》。何老对我说:“人一辈子总会遇上七灾八难。如今‘钱字当头’,党风变坏,当记者替党和老百姓说真话,遭受打击并不奇怪。你要挺直腰杆谋求生存,边为稻粱谋,边做学问。人生苦短,不要缠在上访里头空耗光阴。”听说陕西省新闻出版局邀我去做报刊审读员,何老感慨道:“艰难时世见人心。高英杰局长、董治顺副局长和王鹏、薛耀晗这些同志,有胆识,能认得秤,在你身处逆境中,敢使用你,不容易。报刊审读室、《报刊之友》编辑部,是个好去处。我也是省报刊审读员,也为他们写文章。那里学术空气民主,说话空间大,可以追赶新闻前沿议题,报刊文本多又无须自己掏钱订报。你领的钱不多,足可糊口而不至于沿门讨饭,借此‘避风港’正好做学问。一定记着,将报刊审读与学术研究搀和起来,将新闻实用议程与新闻理论课题结合起来,千万珍惜岁月。”

2008年我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4卷本、300万字散文随笔集《从新闻黑洞跳进又跳出》,其中第一卷“报坛撷英”《“西北何”的生命塔》,较为全面地反映了何先生的生平及学术成就,同样是恩师身后的事了。这部书出版后,我首先提了一套,来到吉祥村,轻轻置于恩师遗像前,鞠躬敬礼说:“何老师,您的在天之灵有知,学生没有躺倒,没有懈怠,牢记您的叮咛——‘印到纸上的文字,是抠不下来的’。我始终都在用历史‘实录’笔法为文,脚踏实地做事。”

同一时期,我谨遵师嘱,与在海外攻读社会传播学博士的小女儿联手,撰写了两卷本、83万字的《新闻民俗学》,并请当时健在的甘惜分教授题签书名,经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这部书的书讯,中外成百所著名高校网乃至中共中央网、白宫网、诺贝尔网都发了消息。当中国民俗学会成立30周年暨2013年学术年会采用了我的《一门由中国学者创立的民俗学与新闻学相交叉的新学科——新闻民俗学》,并在会上宣讲时,我再次来到吉祥村何老家中,向恩师遗像汇报:“弟子沿着您创新思维的学术之路行进着,不敢分心,不敢松弛,不敢左顾右盼……”

耀晗知道我与何微先生交谊深厚,毫不犹豫地将何微先生百岁诞辰专栏之编辑责任交付过来。我当然满口答应,并像催命似的向同门师友“讨文债”。稿件一进我的电子邮箱,顾不得吃饭、睡觉,也要浏览、思索,写信与作者交流看法,提出修改意见。唐代诗人杜甫云,“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我得替恩师负责,替何老门下的兄弟姐妹负责,替社会与后代负责。当然,阅改每一篇来稿,对我这个临时“串演”《西部学刊》的“编辑”都是教育、鞭策。说真的,专栏稿发排时间虽紧迫,作为编辑的我对作者的要求,却近乎苛刻。稿件编罢排了目录,我笑了:“质量不错!”

惠金义与王秀贤、李果的《跌宕人生见风骨》,夹叙夹议,叙事如散文,议论常有画龙点睛之笔,内中可见修练功深矣!与金义写何老战争岁月的军事报道一样,此文所录不少史事,如家世,可以补何微列传研究之缺,弥足珍贵。高全仁、高彦明、刘彦章、宋正民的《他用生命融铸了一座新闻丰碑》,马蛟龙《永远怀念新闻大师何微先生》和我的《“最是江海砥柱石,风劈浪击也昂首”》,如实记录了何先生在西北政法学院办新闻系与在《陕西日报》总编辑任上的作为,以亲历亲闻之事,补史之阙。车英《“这八年,我今生无悔!”》,对何老在武汉大学用时代精神创办新闻研究所与新闻传播学院的辉煌业绩给予了概括、传扬,在忆事中偏重于发掘何先生将其新闻思想、新闻教育与现实相结合的豁达胸襟、坚韧不拔精神。邱江波的《点滴光阴 温馨回忆》,情理交融,是一篇叙事的回忆录,也是一篇富有抒情味的学者型散文。如此书写,高于通常作家笔下的学者何微、记者笔下的报人何微,有学术深度又有趣味性。刘泰山《何老与我的新闻从业之路》,看似忘年个人交往,字里行间却透露了先生的高尚品格、犀利目光。张海华《不要为渺小迷惑》,内容充实,亲近感人,行文干净利索,充满感恩的抒情色彩。姚曦的《何微先生,我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题材独具一格,具有一定史料价值。 将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诗句拿过来赠何先生对自己的学生,再恰贴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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