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三件(图)

车婉婉 车智汇2 评论

和W约好在机场碰面的,我到的比较早,又赶上了饭点,便跑去机场负一层找了间餐厅饮茶。 有时候就是喜欢一个人一盅三件的缓慢滋味。 多数人饮茶喜欢喝些普洱,暖胃,消化油腻,我体质偏热更爱喝些清润的菊花或者铁观音。 而机场这类地方的餐饮只求大同,平

和W约好在机场碰面的,我到的比较早,又赶上了饭点,便跑去机场负一层找了间餐厅饮茶。


  和W约好在机场碰面的,我到的比较早,又赶上了饭点,便跑去机场负一层找了间餐厅饮茶。

有时候就是喜欢一个人一盅三件的缓慢滋味。

多数人饮茶喜欢喝些普洱,暖胃,消化油腻,我体质偏热更爱喝些清润的菊花或者铁观音。

而机场这类地方的餐饮只求大同,平易,水准相对普通些,对茶叶好坏也就谈不上要求,随便点一壶以求滋润。

文/图 李曜竹

服务员用小车推来吃茶的器具,一套简易台式煤气炉,一把袖珍铝制水壶,样式和老式水壶一模一样,只是微缩得极小,茶盘里还有两只玻璃茶盅一把玻璃壶,我看着服务员把这些道具一一铺排好,有种过家家的味道,很激发兴致。

点火注水,铝制的水壶蓄满水也不及两满碗而已,不一会儿就发出微微轻响,蒸汽欢愉而吃劲地顶起壶盖,每次跌落下来就会叩两记壶口,像布起个道场,壶口有节律地喷出白气,多一点想象便能望见壶中鱼眼滚动,沸腾。

服务员穿了一身荷绿色的唐装制服,仿缎面料把那点淡绿色泛映到她脸上,一脸稚嫩没有装扮,像是生锈的荷叶擎着粉黄含混的花苞,越发的不新鲜,女孩子形容间情意缺缺,目光散漫,瘦溜溜的肩膀顺着松塌的腰肢向胯骨滑塌,幸好双脚还站成八字形才不至于顺势就跌过去,她真就像暴雨扫过荷塘,吹弱倾倒的一叶荷梗,苦瘦伶仃,但小姑娘手势极为麻利,三两下,茶泡起来,端到我面前,竟一股好香。

最早知道饮茶这回事还是在九十年代初港片录像带泛滥的时候,镜头里男男女女沏沏茶看看报,斗嘴,打趣,闲话家常,说起话来一连串来得个快,一桌人能吃到接近中午也不散席,那感觉 “这真是资本主义社会,都不用工作的吗?”

后来许多喊打喊杀的电影里黑白两道谈个交易啦,便衣盯梢啦,劈腿撑台脚的人打情骂俏啦,都爱流连在茶楼,感觉早茶口味市井凡俗,既好吃还有江湖气。但是最吸引我的还是满场有人推着个小车,架着高高的笼屉,满面蒸汽来回跑的架势很喜人,一笼一盅一碟,名目好听,特点鲜明。

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也去玩过几天茶馆,苏南人的早茶和早点是分开的,要么先吃了早点再泡一壶茶,要么先灌饱一肚皮水再点上一碗阳春面外加一笼汤包,就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所以那时有的茶馆即便不兜售早点也多半会和早点铺子紧挨着,以方便那些吃早点喝茶的人们。

苏南点心很细作,油炸蒸煮,甜咸香酥,店里最普遍的还是面条馄饨汤包烧卖,油条发糕也很常见,不同的店家又各自推出不同品种,有卖豆腐脑,有卖麻团麻花,回卤干,糖粥等等,卖汤团照旧还要分芝麻和鲜肉之类,吃不多那也要吃个讲究。

小时候的茶馆有趣,逛公园,遛鸟,打拳,活动腿脚的老人聚在茶馆店里,除了谈山海经,有的地方还会设个书场,有评弹或京剧可听,记得那时候还有一种有线广播,像电灯一样有个拉绳开关,店里的梁柱上架着一只喇叭,人们就在屋子里听戏、听评弹或新闻。

那时候自助服务还不流行,服务员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阿姨,脸色蜡黄的满堂泡开水,端面条,送汤包。

一般外公外婆先叫我把馄饨汤包吃完,接着再泡一壶碧螺春配一碟子花生米或者笋干黄豆什么的,坐在茶馆里有滋有味地待上大半天,外婆有时会先到小菜场去买菜,买了菜再转回茶馆,她就在菜篮子里放一只喇叭碗,再抓一把毛豆给我,让我跟她一起剥豆子。

小时候大人们都说我调皮聪明但又听话。

再说回广东人饮茶。吃了二十年的苏南小吃,那年头一回体验到正宗的饮茶文化,羹汤肉蔬,米面糖水之丰富多样,觉得这真是早点里的满汉全席,特别是对叉烧包、虾饺和凤爪这三个品种情有独钟,凡吃必点。

叉烧包外皮松软微甜,口感像发糕,叉烧做馅儿紧实有嚼劲,还不油腻,很讨女孩子喜欢,外加当年周润发一首《叉烧包》唱的脍炙人口,害我头一回盯着菜单上那三个字就馋到口水直流。

虾饺好吃就更没得说,一口能吃到两三只鲜美弹牙的大虾还伴着鲜笋辅料,那简直比买了半斤基围虾还赚到的感觉。

鸡爪子我们也吃,可人家那味道,炸酥了还蒸透了,入口即化,铺垫着酥烂的花生或浸透蒜香的豆豉,那滋味立刻就被俘虏。

当然还有萝卜糕,牛百叶,烧卖,肠粉,马蹄糕,马拉糕,各样式的粥品炖汤等等。

走的餐馆多了,知道各家所长发挥不同,仅皮蛋瘦肉粥便有肉碎、肉丝、肉片的区别,我最喜欢吃花园酒店“荔湾亭”的做法,将熟切白肉剁碎扯成肉茸,这一撮新鲜肉茸细腻如丝缕,混在绵柔的白粥里,裹住清脆的姜丝,一汤匙送进嘴里,丝丝入扣,滑爽到底。

有种斋肠粉我也喜欢,所谓斋肠粉便是不加任何馅料,直接放进钵子用热油焙熟,待双面焦黄后淋上鲜酱油,撒一把葱花就端上桌,肠粉呈赤红色,第一口吃到的是酱油咸咸清香的味道,口味颇重,再咬下去,滋味被过渡,综合,舌尖吃出了米粉细滑平淡的本色味道,浓油赤酱的劲头渐渐平抚。

近二十年来内地陆续开出各色港式餐厅、粤菜馆,从不算正宗到口味地道,南方的饮食文化逐渐养熟了一班死忠粉,比如我。

岂止是粤菜,应该说不分地域和族群所有的美食我都喜欢。

食物的文化烙印会停留在一个人身上挥之不去,如同我始终怀念儿时茶馆里吃到的各种东西。我们怀旧,但我们更喜欢新鲜。我们被食物瞬间吸引的速度,就像男女之间一见钟情。

食物的传播和交流其实与绘画和音乐一样普及,且具有一定的美学标准,但跟你喜欢的人一起愉快地吃顿饭要比一起欣赏交响乐更容易些,也更实惠!

是的,人人都爱美食。所不同的是有些人对美食的欲求停留在味觉享受,停留在胃口的知觉上。那说明他是个合格的吃货,说明他喜欢口腹欲望,喜欢被食物填充的快乐,也疼爱自己。

而有些人喜爱美食的初心则更为朴素,他们体验、感受每种味道,并不取决于他们预先的喜好,他们接纳每种味道,是喜欢分辨甜酸苦辣的滋味,即便不很热衷的食物,他们都能愉快地接受,仔细吃,咀嚼,琢磨,默记,这种体验过程完整了他们对美食的认识,通过食物,他们掌握了更多对生活的感知能力,对美的领悟,他们惊叹并赞美食物的创造力,就像热爱生活本身,食物是他们生活进行时的一部分,他们喜欢现实的状态,他们也更期待惊喜。

而食物从没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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